你觉得我是谁我就是谁咯。

[阳炎/setomary]濑户生贺

去年的旧东西。

2013.03.29


1.

  美杜莎少女将花环藏在身后,走近了在大片枝叶切下的阴凉里打盹的少年。

  她的脚步本来就轻,又因为一些独属于少女的羞涩,赤裸的脚在草丛里只轻轻地、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行进。连倚在少年腿侧的、和少女有几分相似的兔子都没听清她的步伐。

  少年的面庞在渐渐放大,已经是近到可以看清睫毛的距离了。少女握着花环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指尖纠结在一起,迟迟地不敢再向前。

  一阵思考后,终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了自己一些信心,疾疾地又走上几步,挑开了少年身边还睡着的几只小兔子,整理了下裙摆,她在那个位置坐下去。

  连少年的鼻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美杜莎的脸碰的又要红起来。她几乎想把表情全部埋进自己白棉花一样的头发里,好压抑一下自己的心跳。

  最后她没有这样做。她把上半身向前倾了些,用双手将花环轻轻放在了少年不太乖顺的头发上。接着她坐回原位,手指点着下巴,端详了一下,自己却是偷偷笑了起来。

  美杜莎少女捧着自己的脸颊,斜过身子,倒在了少年的身边。她看着被枝叶滤过的斑点光色,笑意却越来越抑制不住。她凑上少年的耳朵,悄悄地说:

  “生日快乐,濑户君。……最喜欢你啦。”

 

2.

  茉莉比划了一下位置,将淡粉色的纸玫瑰同刚刚摘下的新鲜草叶并排缠在被编成了个圆环的细藤上。她时不时停下,在铺满了一整张木桌的各色纸花中挑选相衬的颜色,再小心地把它们缠上去。

  已经不再是月收入500日元的小姑娘咯——她看着那些经自己之力在半天之内就折好的大量纸玫瑰,不禁在心里这样说。

  对谁说呢?她也不知道。在这个除她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居住者的森林木屋里,她只是想这么说。

  将最后缠上的几朵纸花用丝线固定好,终于她编好了这个花环。她将剩余的纸花拨到一边,腾出一片刚好摆得下花环的空间,翻转着看了看,笑意忍不住的浮上来。

  于是她拉好披肩,嗒嗒嗒地跑下楼梯、跑出屋子。赤裸的双脚并不担心被院子里温柔的泥土划伤。她在离屋子大门约有数米的地方缓缓止住了脚步。

  那里有块石碑——虽然矮矮小小的,在一片齐膝的草色里并不起眼,但确确实实的有那么一块石碑在那里。石碑上似乎有一些字迹,可已经看不清了。大概是什么人的名字——这应该是块为了让逝去的人还能在世上留下些什么而竖立起来的碑。

  茉莉理了几下自己的额发和有些显旧了的粉色发带,又扯齐了裙摆,这才走近那块碑。

  她抬起手,摸了摸碑角,轻轻的,像在抚摸爱人的睡颜。

  接着她在碑前坐了下来,开始说话——大概是在和碑下的那人说话。

  她说她上周某一天泡的香草茶有些淡了,仔细想了会儿发现她忘记放糖;她说她昨天在做饭时不小心又把手给割伤了,虽然现在每根手指上都包了两三个创口贴,但这也没有妨碍到她的生活;她说她把以前的那件裙子又翻出来洗了一次,因为伤口不能沾水,所以只是就着可见底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搓了搓,不敢搓得太用力,怕伤口好不起来,怕把那些很多年前的回忆都搓掉了……

  茉莉说了很多很多。没有人回应,可她真的说了很多很多。

  她沉默地把花环摆在了碑前,可眼神却温柔得如同化进了阳光。

  她念出了祝福的话语,最后就着一抹投在石碑上的夕色,轻吻上了自己无名指上几乎褪尽色彩的铜戒。

  ——“生日快乐,濑户君。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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